譯者注：原文發表于體CBS，文中數據均截至原文發稿時（當地時間5月1日），所涉及日期和時間均為當地時間。文中觀點與譯者及平臺無關。

丹佛掘金在首輪對陣明尼蘇達森林狼的G4中敗北后的幾分鐘，他們的前主教練喬治·卡爾發表了一個有趣的觀點。“在NBA，奪冠窗口期開啟和關閉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這位前年度最佳教練寫道。這話確實有道理。看看圣安東尼奧在去年的選秀中拿到榜眼簽，本賽季卻贏下了62場比賽，或者看看我們已經有八年沒有見證過NBA球隊成功衛冕了。但就掘金而言，情況要復雜得多。

掘金現在似乎應該處于他們的巔峰期。尼古拉·約基奇在常規賽的大部分時間里都處于MVP的領跑位置。賈馬爾·穆雷打出了他職業生涯的最佳賽季。當他們在常規賽保持健康時，他們是勢不可擋的。他們三年前才剛剛奪冠。他們怎么會輸成這樣？不是像大家預期的那樣，在對陣圣安東尼奧或俄克拉荷馬城的史詩對決中倒下，而是輸給了一支極度缺兵少將、甚至缺少了兩年前擊敗丹佛時許多核心拼圖的森林狼？奪冠窗口怎么會關閉得這么快？

答案是并沒有。丹佛的窗口期并沒有過早關閉。而是開啟得太晚了。2021年3月25日，掘金交易來了阿龍·戈登。看起來那才是窗口期開啟的時刻。大約有三周的時間，他們天下無敵。然后穆雷遭遇了前交叉韌帶撕裂。傷病的時間點讓丹佛錯失了兩次季后賽。直到2023年，也就是丹佛奪冠的那一年，這扇窗口才真正打開。你對這支球隊的季后賽記憶只有四個賽季，但這個核心陣容已經組建六年了。在現代NBA，有多少核心陣容能維持這么久？

為了補充這樣的陣容，掘金已經采取了許多老牌爭冠球隊常用的手段。去年他們更換了主教練。他們交易走了一名主要球員——小邁克爾·波特——這一舉動看似會在球場上有所幫助，但也非常明顯是出于財務方面的考量（掘金在交易截止日成功避開了奢侈稅）。他們現在基本上已經沒有可交易的選秀權了。球隊里沒剩下多少年輕人，即使有，也不再廉價了。這些都是爭冠球隊衰退的傳統方式。這似乎在丹佛身上發生得過早了，因為他們在組建這支球隊兩年后，才嘗到了建隊的短期甜頭。這套陣容比感覺上更老、更昂貴、杠桿率更高，這使得他們在未來極度脆弱。

戈登兩年來一直飽受肌肉傷病的困擾。到了30多歲，這可能不會好轉。約基奇的防守幾乎肯定也不會變好。為了支持他們，球隊手里幾乎沒有籌碼可以交易。而且，還有薪資問題。

丹佛災難性的巨額稅單

約基奇拿的是頂薪，而且已經拿了一段時間了。穆雷也是如此。戈登即將開始履行一份提前續約合同，這讓他的薪水從占工資帽的16%左右飆升到20%左右，而此時他的身體可能正在走下坡路。卡梅隆·約翰遜在薪水上比波特低了一個檔次，但仍然身背超過2300萬美元的合同。還有克里斯蒂安·布勞恩，他剛剛經歷了一個糟糕的第四賽季，無論是投籃命中率還是在防守端對比賽的影響力，都遠不及一年前的水準。

他們五個人加在一起，再加上那些還有合同在身的輪換球員，基本上就讓丹佛下賽季的薪資達到了第二土豪線……這還沒有算上鋒線新星佩頓·沃特森、年度最佳第六人最終候選者小蒂姆·哈達威，或者填補名單上的其他空缺。如果要保留這套陣容，這套甚至打不過殘陣森林狼的陣容，可能意味著作為重復繳納奢侈稅的球隊，他們的薪資要超出第二土豪線2000萬到3000萬美元。

有些老板可能會承擔5億美元的薪水來打造一支真正的總冠軍爭奪者。比如喬·拉科布和史蒂夫·鮑爾默。丹佛在這個時代一直持續繳納奢侈稅，但在克倫克家族入主的近四分之一個世紀里，掘金的所作所為很少能表明他們愿意走到如此極端的境地。這支球隊直到2021年才擁有自己的發展聯盟球隊，現在仍然在他們的球館里訓練，而不是在一個獨立的、專門的訓練設施里。他們從來就不是一支特別揮霍無度的球隊。他們眼睜睜看著打造了這套陣容的總經理蒂姆·康奈利被明尼蘇達開出的更高報價挖走。如果這里有嚴格的預算限制，掘金可能不得不讓沃特森在受限制自由球員市場上白白流失，或者在續約他之前清理掉約翰遜或布勞恩的合同，以便將奢侈稅賬單削減到一個更可控的水平。

這就是NBA的財務現實，尤其是在小球市。但這至少從競爭的角度來看，是絕對不合理的。約基奇是隊史上最偉大的球員，即使球隊正在接近這個版本生命周期的尾聲，他個人仍然相對接近其巔峰狀態。丹佛幾乎沒有吸引明星自由球員加盟的歷史，他們基本上沒有選秀權可供交易，即使他們最終拿回了自己的選秀權，樂透抽簽規則即將改變，可能會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隨機。

掘金可能需要幾十年才能再擁有一個像約基奇這樣的球員。從他作為二輪秀簽下的那份廉價新秀合同，到他后來一直簽下的受人為限制的頂薪合同，再到他的存在為球隊在票房上創造的實際收入，以及一段持續贏球期可能帶來的球隊估值提升，雇傭尼古拉·約基奇為丹佛掘金帶來的剩余價值幾乎是無法估量的。削弱他的球隊并損害他沖擊第二個總冠軍的機會，即使這意味著可以節省數億美元，也會傳達出一個有些侮辱人的信息：球隊的商業利益高于他的競技追求。

約基奇的潛在自由球員身份

這就引出了今年休賽期最重要的一項決定。尼古拉·約基奇可以在2027年成為自由球員。從本質上講，他現在處于合同年。他本來可以在去年休賽期提前續約。他當時沒有續約有實際的財務原因，而且他每次都表示計劃在今年休賽期續約。盡管如此，在這一刻，約基奇對掘金的承諾只剩下一年了。

通常情況下，這個時候我們就該談論交易和自由球員的傳聞了。到目前為止，你肯定知道洛杉磯湖人已經騰出了工資帽空間，準備在2027年夏天追求一名頂薪球員。他們陣中還有約基奇的好友盧卡·東契奇。現實一點說，約基奇想去哪打球都可以。在NBA中，除了俄克拉荷馬雷霆之外，可能沒有任何一支球隊不會為了說服丹佛將他交易過來，或者騰出薪資空間直接簽下他而傾盡全力。

約基奇已經明確表示他想效力的球隊是丹佛。“即使我們在那之后再也沒有贏過任何東西，一個本土培養拿下的冠軍，對我來說比什么都重要，”他在今年早些時候說道。在賽季結束的敗局之后，他表示自己想永遠做一名掘金球員。這最終是他的選擇。他在丹佛扎下了根。如果他寧愿在同一座城市打完整個職業生涯，也不愿去另一個城市最大化自己再拿一冠的機會，那他完全可以這么做。他只是沒必要讓掘金覺得理所當然。

約基奇從未以利用自己作為特權球員所擁有的籌碼施壓而聞名。比如說，他不是勒布朗·詹姆斯。雖然他似乎曾與丹佛管理層分享過自己的偏好，比如兩年前他有興趣與拉塞爾·威斯布魯克打球，但他從未提出過要求，也沒有用可能離開的威脅來迫使球隊進行某些陣容調整。

但是目前的掘金，如果他們計劃在未來真正與雷霆和馬刺競爭，根本沒有足夠大的容錯率來削減薪資。如果目標是最大化這個冠軍窗口，約基奇最好的舉動可能是推遲續約，直到掘金向他證明，他們愿意并且有能力在球場上維持一套具有冠軍水準的陣容。如果他們想讓像沃森或約翰遜這樣有價值的球員白白流失，那么好吧，那他們就活該在關于約基奇的流言蜚語中煎熬一年，即使最終的結果依然是留隊。

這可能不符合他的性格。每個球星都不同。有些人在這些事情上比其他人更具侵略性。有些人則比其他人需要更具侵略性。斯蒂芬·庫里和蒂姆·鄧肯不去干涉他們的管理層總是很容易的，因為他們的意圖和能力很少受到質疑。詹姆斯不得不在球隊事務中扮演更積極的角色，因為他效力過的很多球隊要么管理不善，要么摳門。克利夫蘭在勒布朗一期時的管理不善是眾所周知的。邁阿密熱火在贏得第二個總冠軍后，立即裁掉了他的好朋友兼隊友邁克·米勒，僅僅是為了省錢。當詹姆斯回到克利夫蘭時，他已經受夠了。他的第二段騎士生涯只簽了短期合同，因為他需要權力來督促他的球隊保持競爭力。

約基奇似乎一直處于這個范圍里偏向鄧肯和庫里的那一端。但只有當你效力的球隊是鄧肯和庫里效力的那種球隊時，這種方式才行得通。在這一刻，約基奇效力的球隊是否屬于那一類還不太清楚。

有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大交易嗎？

沒有任何顯而易見的情況能讓交易賈馬爾·穆雷變得合理。他將在本賽季首次入選最佳陣容。他今年29歲，正處于巔峰期。丹佛的主要弱點之一是除了穆雷和約基奇之外缺乏自主創造投籃機會的能力，所以將他移除只會把太大的重擔壓在約基奇的肩上。

此外，換取選秀權和年輕球員在這里并沒有太大幫助。球隊的理念是最大化約基奇的存在，趁他現在依然足夠優秀，有可能在對陣維克托·文班亞馬或謝伊·吉爾杰斯-亞歷山大的系列賽中成為最強球員。一旦這一前提不再成立，丹佛的窗口期就正式關閉了。所以，除非他們能將交易穆雷獲得的任何資產轉化為既能創造投籃機會又能提升防守的球員（這不可能），否則沒有充分的理由去考慮這個。

戈登是一個更有趣的問題。他是“掘金先生”，那個能在防守端（他不僅能防守精英前鋒，還能換防中鋒和后衛）和進攻端（他作為空切手與約基奇的思想契合度是無與倫比的）拔高球隊上限的球員。同時他也是一個巨大的健康隱患，他巔峰時期的表現可能不再像未來他能合理預期提供的表現那樣有參考價值了。

戈登還有多少交易價值？對合適的球隊來說也許有，盡管丹佛面臨的所有傷病風險也會隨之轉移。掘金永遠找不到一個能比戈登本人把這些事情做得更好的球員。也許他們可以把他的合同拆分成幾名能帶來不同東西的球員？沃特森準備好取代他成為全職首發了嗎？在某些方面是的，但在其他方面并非如此。他可以空切接應約基奇，而且本賽季他投進了底角三分。然而，在防守端他遠沒有戈登那么全面。他更適合防守后衛和體型較小的側翼，而戈登在許多關鍵的季后賽中都是他們的替補中鋒，掘金需要在這個位置上找到替代方案。

布勞恩現階段具有負交易價值。通常，處理負資產的解決辦法是打包他去換取一名能力更強、合同甚至更爛的球員。這樣的球員到底有幾個？雅各布·珀爾特爾對掘金來說并不是個合理的選擇。卡梅隆·約翰遜足夠好，掘金可以安全地甩掉他的合同。但他也沒有好到能換回重大資產的地步。他們今年唯一可交易的首輪簽是26順位，而且只能在選秀之后進行交易。

如果這里有什么大動作，那可能是一種孤注一擲的豪賭。休斯敦火箭的更衣室氛圍已經糟糕到會考慮用凱文·杜蘭特去換取戈登、布勞恩或約翰遜加上26號簽這樣的籌碼了嗎？也許同樣的籌碼可以搶到安東尼·戴維斯？這些似乎都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大牌球星來到丹佛，那肯定是一個上了年紀、有傷病史、薪水過高，或者通過其他手段嚇退了更富有追求者的人。別指望一筆大交易能來拯救這里。如果掘金想要觸底反彈，這大概意味著他們要寄希望于保持陣容的連續性，在邊緣陣容上進行修補，并祈禱最終的環境能變得對他們更有利。

那么掘金的奪冠窗口真的關閉了嗎？

如果掘金放走一名關鍵球員，卻沒做多少事情來替代他，那么在約基奇剩余的巔峰期里，他們極不可能再擁有NBA最好的陣容了。根據標準的年齡曲線，他們最好的球員不太可能繼續進步了。而這對圣安東尼奧和俄克拉荷馬城來說并非如此，他們已經比掘金更出色了，對于聯盟中許多年輕的、處于上升期的球隊來說也是如此。當然，凡事無絕對，但如果健康的掘金（缺少沃特森）在明年春天的七場系列賽中對陣健康的雷霆，俄克拉荷馬城將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但關于卡爾的窗口期理論，有一點需要注意：它們開啟和關閉的速度可能很快，但它們不需要只開啟或關閉一次。以金州勇士為例。從2015年到2019年，他們的窗口期連續五個賽季大開。他們連續五個賽季打進總決賽，贏下了前四次中的三次，并以絕對熱門的姿態進入了第五次，前提是受傷的凱文·杜蘭特能夠回歸。在那輪系列賽中，克萊·湯普森ACL撕裂，杜蘭特跟腱撕裂。幾周后，杜蘭特以自由球員身份離開。金州勇士在2020年跌入了樂透區，并在2021年的附加賽中被淘汰。在那一刻，他們的窗口似乎已經關閉了。

顯然，并沒有。勇士贏得了2022年的總冠軍。我可以用一萬字來詳細描述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但對于丹佛而言，歸根結底就是三件事：

他們仍然有打出接近MVP級別表現的斯蒂芬·庫里。總冠軍通常是從這里開始的。勇士當時沒有其他傳統的球星，湯普森在受傷后狀態下滑，而德雷蒙德·格林一直都是個非傳統球員。但他們有庫里，有了庫里就能解鎖一切。

那個賽季對他們來說一帆風順，而對其他那些需要掉鏈子的球隊來說，確實出了岔子。菲尼克斯太陽是2022年常規賽最好的球隊。在他們本該面對勇士的前一輪，太陽遭遇了新冠疫情的爆發，最終被淘汰。湖人沒有選擇保留2020年的冠軍陣容，而是將重返巔峰的賭注押在了一筆災難性的拉塞爾·威斯布魯克交易上。布魯克林籃網在杜蘭特、詹姆斯·哈登和凱里·歐文有機會一起健康地打完一輪季后賽之前就分崩離析了。

喬·拉科布花了一筆天文數字的錢。在薪水和奢侈稅之間，金州勇士那個賽季在球員身上花費了大約3.5億美元。他們本可以在2019年讓杜蘭特作為自由球員白白離開。相反，他們先簽后換得到了丹吉洛·拉塞爾，這最終促成了安德魯·維金斯的交易，而維金斯對于他們的奪冠之旅至關重要。ESPN的布萊恩·文霍斯特曾著名地稱2022年總決賽G5為金州勇士的“支票簿之勝”，他并沒有說錯。

我們喜歡相信每年都是最好的球隊贏得總冠軍。現實是并非如此。NBA充滿了變數。有時奪冠窗口期是以年來計算的。有時則是以天來計算的。如果NBA是可以預測的，我們會認為馬刺和雷霆在可預見的未來基本上是不可戰勝的。其實就在幾年前，我們也認為掘金正朝著那個方向發展。事情不是那樣運作的。

總會有那么幾年你保持健康而那些球隊沒有。總會有那么幾年那些球隊做出糟糕的決定關閉了他們的窗口。總會有那么幾年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是發生了，然后通往奧布萊恩杯的紅毯就為你意想不到的球隊鋪開了。

但正如勇士向我們展示的那樣，你不能僅僅指望天時地利人和。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勇士花了一大筆錢讓自己保持在爭冠行列中。掘金可能也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這六年的征程已經榨干了他們。他們缺乏外部引援的資產和薪資靈活性。如果下賽季沃森、約翰遜甚至布勞恩不在隊中，根本就沒有明顯的辦法來替代他們的產出。他們的容錯率經不起白白流失天賦。

如果他的球隊能像庫里的球隊重視庫里的存在那樣，同樣認真地對待他所帶來的影響力，處于巔峰末期的約基奇也將有機會像處于巔峰末期的庫里那樣繼續參與競爭。勇士的管理絕非完美，但他們對庫里奪冠窗口的承諾從未受到過質疑。那份即將到期的合同是約基奇迫使掘金做出同樣承諾的最強武器，因為如果他們不愿意做出承諾，聯盟里多的是愿意的球隊。

作者：Sam Quinn

譯者：Aaron